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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分，挡住了摄影记者成才路 
 
    不知大家留意过没有，最近10多年来，中国大地上出过几个响当当的摄影记者？或者反过来说，眼下哪几位中青年摄影记者被全国同行一致公认为大腕？很少！哪像十几年前，公认的优秀记者一抓一大把，贺延光、王文澜、蒋铎……
    那么，是现在的摄影记者素质太低？不努力？非也！现在的摄影记者文化程度普遍比前一辈高，知识结构也更全面，工作紧张程度更是几何级翻倍！
    那么，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现在的摄影记者忙不出名堂呢？原因可以找出很多条，但其中有一条是肯定的，那就是：太忙了！
    大家知道，要想被同行认可，要公认你是个腕，你得拿出作品啊！拿出在读者那里叫座，在同行那里叫好的作品啊！没有拿出有影响力的作品来发表，谁认你啊？可是，好作品不是光有娴熟的摄影技术技巧，光有敏锐的新闻素养，光有老练的政治意识就可以信手拈来的。好摄影报道还要有工夫去“炖”，我是说，如果把好的摄影报道比作一道“佛跳墙”这样的好汤，则需要用工夫去“炖”才有味。
    反观我们现在的摄影记者们，谁肯花时间去拍那些需要下工夫才能拍好的，需要深入才能拍出影响力来的摄影专题、摄影故事？
    造成这局面的“罪魁祸首”是谁？那就是目前许多媒体普遍实行的只计量不计质的考核办法。媒体根据每个记者职称高低设定一定的量的指标（工分），记者必须要完成定量后才能拿奖金，没达标就没有奖金，几个月完不成的还有下岗之虞。当然工分挣得越多，奖金就越多，脸上也越有光。制度是公平的。
    在考核制度下，工分成了风向标，成了至高的追求目标。哪里有工分哪里去，哪里工分高去哪里，每天都要赶场子，每天都要赶好几个场子。为了“减负”，聪明的摄影兄弟们就专挑短、平、快的题材去拍，谁还关心那些要花时间才能悟出道道的题材？谁还肯去拍那些只有花时间才能拍出深度、拍出感染力的题材？
    我无意谴责媒体的管理层和目前普遍执行的考核制度。如果我当媒体管理者，也会采用这样的考核制度。
   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。
    我首先希望媒体的管理层能够制定出更科学、更合理的考核办法来。比如在考核标准中加大质的比例，减少量的比例。但这条说说容易做起来却难，因为质的标准太难界定了，不像数字标准，一就是一，二就是二。
    所以我想与同仁们探讨一下，能否从我们自身做起，能否靠我们自身的觉悟去冲破工分的桎梏？
    首先，我希望同仁们能以事业作为自己的追求，而不是奖金；其次，我希望同仁们为自己设个底线，完成定额基数，拿到基本奖金，不列为淘汰对象即可；然后，腾出精力来挖一些有深度的，能让读者关注的，能为“新闻摄影”四个字长脸的题材去拍。我想，我们只要肯花时间，就一定能拍出有质量、有影响力的作品来的。
    这种有影响力的照片在媒体上多登几次，领导和读者都认可了，即使你在见报数量上有欠缺，我想领导也舍不得让你下岗的，领导毕竟是爱才的呵！充其量也就是奖金少拿了呗！钱多钱少本来就没底的。
    上述一番感慨，其实早就想说了，只是一直没机会付诸笔端。上周末有事去宁波，见到龚国荣?——一位年届五十的颇有成就的资深摄影记者——当然也是我的哥们，在算计5月份的定额。我一看，5月份他在自己供职的《宁波晚报》上一共见报了48幅照片，平均一天1.5幅还多。5月份可是有7天长假的，扣除假期，他平均每个工作日要见报2幅多。他还说，这个量在《宁波晚报》只是中游，并不拔尖。我的天哪，拔尖的话该是多少？该不是一天见报3幅吧？
    我真佩服他的老当益壮，但也当面质疑他这种求数不求质的错误倾向。我说你这把年纪了，不该是求数量的时候了，而是利用自己已有的经验和尚属充沛的体力，多拍一些让后人记得住的作品的时候了。他叹了口气说，道理不是不知道，只是报社现在缺稿，有任务不去拍，领导会有看法的，再说自己是党员，如比年轻人干得少也说不过去。
    我观察各地各报，现在的体制是把所有的照片供稿压力全压在摄影记者身上。老一点的同志都记得报社历来有团结、培养社外作者的传统，用社会的力量为报社提供更多、更好、更有挑选余地的照片。我坚持认为，这既是传统，也是新世纪解决供稿短缺的好办法。可惜现在没有领导重视这件事，也没有人去做这件事。有的摄影记者连为通讯员转张照片都不肯，为什么？因为通讯员照片一登，岂不影响到记者自己稿子的刊登？可是你越这样，作者就越少；作者越少，记者压力就越大；记者压力越大，就越出不了好照片；就陷入了恶性循环。
    这一切，全是“工分”惹的祸